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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勇——我的教育生活:思想会客厅

敞开自己的心扉,将我的所思、所悟、所愿、所怨记录于此。

 
 
 

日志

 
 

建设民主的学校  

2012-11-17 11:59:18|  分类: 教育评论与交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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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设民主的学校[1]

 

山东省教育厅副厅长  张志勇

 

经过30多年的改革和发展,今天的中国正处在深刻的历史转型中。中国人曾经长期为吃饱肚子而奋斗,而今天的中国人却在为吃安全的食品、喝清洁的饮用水、呼吸新鲜的空气、看到蓝天白云而奋斗……。在中国社会悄然发生巨大变化的同时,教育也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中国人曾经长期为“有学上”而奋斗,而今天的中国教育资源、教育机会已经得到了极大的丰富,在基本满足了“有学上”之后,中国人正在大声呼唤教育公平,呼唤教育质量,呼唤现代教育理念,呼唤素质教育。由此,伴随经济社会现代化进程的加快,悄然之间我国教育已经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我国教育正处在深刻的历史转型之中。只有从转型的意义上来解读教育,才能深刻地认识和把握我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的本质。从教育发展的历史阶段而言,我国教育正处在从“外延发展、扩大机会”向“内涵发展、提高质量”转变;从教育自身的价值诉求讲,正在开启从“知识本位”教育的功能异化状态向“育人为本”的教育应然状态回归的大门。这种深刻转型的突出标志是:《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正式确立了“坚持以人为本,全面实施素质教育”这一教育改革和发展的战略主题。

学校教育本来就是一种生活方式,是为未成年人走进社会做准备的。学校教育的性质、状态,不仅决定学生的生活状态和发展,而且决定未来公民的素质和发展,决定国家民族的发展和命运。我们之所以呼唤建设民主的学校,让师生过上民主的学校教育生活,不仅在于学校教育必须实现对人的尊重、对人的主体性的弘扬和对人的创造性的释放,更在于学校教育必须给学生们种下民主的种子,为未来公民的诞生奠定基础。也正是在这样的意义上,我们热切地呼唤建设民主的学校和支撑这种教育生活的现代学校制度的建立。

一、民主意味着独立和自觉

建设现代学校制度要求实现政府与学校之间、学校与社会之间,以及学校内部的依法治理,使学校真正成为独立的办学主体,实现依法办法和自主管理。学校民主管理标志着学校法人和学校自然人的人格独立和自觉。学校民主改革与探索的终极价值和意义在于:真正解放学校。学校不再是行政的附庸,学校依法享有独立性。校长、教师、学生人格独立,这种独立是一种精神的自由和解放——学校中的每个人都是具有主体性的人,对任何问题的追求和探索都具有内在的自觉。没有这样一个精神层面的解放,要真正建立现代学校制度,走向民主管理,是不可能的。在学校教育变革中,学校在政府、社会发展中的独立性与解放程度决定着学校民主管理的层次和水平。

二、民主的学校生活的本质

杜威说过,现代生活意味着民主,而民主则意味着使理智获得自由,从而产生独立的效用——把人的头脑作为一个独立器官予以解放,使之发挥它的作用。从这个意义上讲,现代学校制度建设的本质是尊重人、解放人、造就人。与此相适应,现代学校制度建设的着力点就是通过民主与法治相统一的学校内部治理机制的建立,弘扬人(与学校教育利益相关的法人或自然人)的主体性。

尊重人。尊重每一位老师和学生的主体性,把每个人看作是一个自主的、自觉的人。20099月,青岛山东路小学开始探索民主管理之路。其基本做法就是尊重教师、尊重学生、尊重家长,让他们做学校的主人,成为现代学校制度建设的一个典范。

解放人。每一个教育主体的创造性在学校教育生活中能得到充分的释放、张扬。由于教育本质的扭曲,现在学生课业负担过重。今天孩子们学习的应对考试的知识太多了,而对孩子们就业谋生和终身发展真正有用的知识——人类社会的经典、培育和滋养孩子们精神世界的东西,却掌握得很少。在这种过重的知识训练中,孩子的上课负担过重、考试负担过重、作业负担过重,其结果就是孩子发展的主体缺失、兴趣缺失、社会责任感缺失、自主管理能力缺失……。今天,教育要回归其本质,关键就是要引发和培育人的积极向上的内在的力量、道德的力量、求知的力量、审美的力量。

造就人。建设民主的学校最终是为了造就人。现代学校必须培养和造就专业化、专家型的校长;必须弘扬教师的专业精神,让每位教师都能享受职业生活的幸福,使教师的职业生活令人向往;必须培养造就全面而有个性的自主发展的学生。

三、学校民主管理的要义

民主的学校生活,必须有学校的民主管理制度来保障。在这里,学校民主管理有四个要义:分权、公开、自治和合作治理。

    分权。校长要向老师让度权力,向学生让度权力,向家长让度权力,向社区让度权力。在学校管理中,如果没有权力让度,校长自己说了算,或者少数人说了算,民主就没有存在的空间。教师、学生都是学校的主人,学校管理权力必须向主人让度,校长只有形成了这种民主的教育管理自觉——学校管理是大家共同的职责,校长是带领大家共同管理学校的,学校的民主管理才有实现的可能。学校的重大事项谁说了算?学校领导层的权力运行由谁来监督?当然是教职工代表大会。令人欣慰的是,青岛山东路小学真正将教职工代表大会作为最高决策机构。在这所学校的民主管理中,校长只是学校民主管理的组织者、召集人、引领者、服务者,学校重大事项决策权不在校长手里,而是由教职工代表大会行使决策权、维护教师的合法权益。这是青岛山东路小学校长让度权力的具体体现,没有权利让度就没有民主管理的任何空间。

    公开。学校重大事项管理不公开,广大教职工和学生没有知情权,何来监督?公开是最好的防腐剂,是最好的民主权力行使的前提。青岛山东路小学的校务公开内容包括:学校工作计划、领导分工:学校工作的目标、重点和主要任务及措施;收费和社会捐资助学使用情况;财务收支情况;招生情况;基建项目情况;教师职称评审情况;人事调配和聘任情况;教职工福利分配情况;名师、学科带头人、骨干教师评优评先情况;发展党员情况;大宗物品采购情况等。实行学校校务公开,是推进学校民主的前提和条件。青岛山东路小学校务公开的制度设计、监督机制、公开的责任主体的规定等,全校师生都清楚明白。这是非常令人赞赏的。

自治。即合作治理主体的自我管理。最好的管理是自主管理,最有效的制度是自我公约。在青岛山东路小学中,有3支教师自主管理组织:教职工代表大会、学术与师德委员会、级部团队——教师的基层自治组织。民主管理要落实在基本的组织架构和治理结构上——自治管理组织的建立上。没有自治组织的建立,民主管理的有效治理架构就不可能真正建立起来。青岛山东路小学的民主管理组织不仅包括教代会这个重要的决策机构,也包括日常教学、教师专业发展的自治组织和学生民主管理组织。青岛山东路小学创新教职工代表大会,学校管理的各种制度来源于教师群体的社会性自我规范、自我约束的内在要求,自己提出、自己表决通过各种管理制度,大大提高了学校各种规章制度的教师自我认同度。这些制度不再是外部管理者强加给教师的,而是出于维护学校,即教师群体的共同利益的内在需求。这种制度的效能是最大的。

合作治理。杜威讲过,民主不仅是民主政府形式,也是一种联合的方式,一种共同交流经验的方式。自2009年以来,山东省大力推进家长委员会建设,其目的就是要让家长理解支持素质教育。与其让家长站在校门外窥看学校教育,猜想学校教育,甚至指责学校教育,不如敞开大门,让家长们有序走进学校理解教育、参与教育、支持教育。家长是学校教育的内在力量,是学校教育的同盟军。我们之所以得出上述结论,是基于以下四个假设:1.没有家长不爱孩子(但会爱孩子是一门科学);2.没有家长不关心孩子所在学校;3.没有家长不关心孩子在学校里接受什么样的教育;4.没有家长不愿意为孩子所在学校贡献自己力所能及的力量。从青岛山东路小学家长委员会建设的实践可知,家长委员在民主监督、支持学校课程资源建设、开展家长自我教育等方面的功能发挥得都很好。现代学校教育越来越离不开家长的协同、参与、支持与监督。必须坚持开门办学,不断完善家长委员会建设,成立家长志愿者团队,拓展学校与家庭沟通、合作的空间和内容,让广大学生家长由“幕后”走向“前台”,由被动走向主动,成为学校教育一支不可或缺的教育力量。

四、民主的学校生活

民主的学校生活包括四个方面:民主的管理生活,民主的课程生活,民主的课堂生活,民主的校外学习生活。

民主的管理生活。我特别欣赏青岛山东路小学的办学理念:“让学生在民主的生活中学会过民主的生活”。校长、老师、学生共同构成了学校生活的主体,他们的共同生活超越了个人生活的空间,形成了公共生活,自然必须有公共生活管理。这是学校公共生活正常运转的前提。在这里,校长、老师、学生既是公共生活的参与者、创造者,也是公共生活本身的管理者。青岛山东路小学成立学生自治管理委员会,在学校大队委员会直接领导下,参与学生日常行为规范、个人卫生、校园环境、体育活动、文化建设管理,开展诸如学校管理“挑刺”和“拔刺”大赛、“特长发展我做主”、免考与借考、班级文化建设评比、“我的班规我来定”等学生自主管理活动,既为学生提供了丰富的学校生活实践舞台,又激发了学生的主人翁意识,培育了学生的民主意识。

民主的课程生活。我始终认为,课程是一所学校办学实力最主要的标志。一所学校的名师、卓越的现代教学设施条件,最终都必须转化为、体现为学生的消费产品——课程。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一所学校要想迈进民主管理的殿堂,就必须让学生过上民主的课程生活。山东省在推进素质教育中,强调以规范办学为前提,以课程改革为核心。在这里,规范办学最终是为了创造良好的课程环境。课程作为学校为学生们准备的消费产品,必须来源于、适应于学生的内在需求。从课程的规划、开发、设置,到课程的实施,都必须尊重学生的内在兴趣和发展需求。因此,必修课程与选修课程相结合,实施“选课走班”教学制度,为每位学生提供适合的教育,是现代学校制度的内在要求。

民主的课堂生活。在课堂教学中,必须尊重学生关于课堂生活的选择权,包括学生在学习内容、学习难度、学习方式、作业等方面的选择权;必须尊重学生关于课堂生活的参与权,课堂生活中每个学生都有充分的学习权、发言权、交流权。民主的课堂生活必须面向所有学生,在民主的课堂里不应该有被边缘化的学生。我认为,山东省茌平县杜郎口中学的课堂教学,之所以能够尊重生命、张扬个性,让课堂充满生命活力,其本质就在于尊重和弘扬了学生课堂生活的民主权利,让学生过上了民主的课堂生活。

民主的校外学习生活。我现在非常担忧一个问题——不少学校用统一的作业控制学生的课余生活,用回校就考试的方法强制学生完成作业。这种强制的、统一的作业,有民主可言吗?课外开展巩固学习是必要的,但应该给孩子更多的自主学习的时间和空间。国庆期间中央4台《文明之旅》播放了刘心武先生讲唐诗的节目。刘心武先生讲解了香港市民投票选出的最受欢迎的10首唐诗,代表了中华民族积极向上的精神力量。有计划地让学生们在课外学习这样的课程资源,不比做多少书面作业更有意义吗!学校不要用死板的作业去控制学生的校外生活,应指导学生对校外学习与生活进行自主规划,引导学生过一种积极的、有意义的、民主的课外学习生活。

没有民主就没有现代学校制度,没有民主的学校生活也难以培养出现代公民。时代呼唤民主的学校生活,教育改革呼唤民主的学校生活。建设民主的学校,应该成为每所学校努力的方向



[1] 20121025日,中国教育报等单位在青岛举办“全国中小学民主管理经验交流会”。本文根据笔者的发言整理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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