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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勇——我的教育生活:思想会客厅

敞开自己的心扉,将我的所思、所悟、所愿、所怨记录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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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质量观的系统变革——参加“全国教师工作暨‘两基’表彰大会”有感之三  

2012-09-22 13:05:09|  分类: 教育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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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质量观的系统变革

——参加“全国教师工作暨‘两基’工作表彰大会”有感之三

 

早在1988年,笔者参加国家“七五”课题“片面追求升学率的成因、治理与对策研究”时,就有一种观点,认为在我国片面追求升学率,也就是今天人们讲的应试教育之所以愈演愈烈,有两个重要原因:一是高等教育入学机会少,二是中等职业教育不发达。20多年过去了,这两个归因都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从许多省市动辄80%90%的高考录取率来讲,可以说,高等教育机会的竞争已不复存在;而中等职业教育也有了长足的发展,从全国看,其招生数量和在校生规模已占据中等教育的半壁江山,中等职业教育对普通高中招生的分流作用,不可谓不大。但是,我们既没有看到应试教育势力的弱化,更没有看到学生课业负担的真正减轻。

或许有人会说,是的,现在想上大学并不难,但我想上重点大学。问题在于,我国教育永远不可能、没必要、也不能满足所有孩子上重点大学的愿望。在这种情况下,普通高中教育到底应该如何定位?是否还有必要完全围绕如何满足少数学生升入重点大学来办?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普通高中教育作为国民基础教育的最后阶段,一方面,应该为每个学生终身发展、就业谋生、幸福生活而奠基;另一方面,应该为每个学生走好适合自己的升学深造道路提供条件。由此,必须对应试教育的质量观进行系统的变革。

一、从教育公平的角度讲,需要从少数学生转向全体学生

教育是社会公平的基石,是促进社会公平最伟大的工具。但是,并不是任何教育都具有促进社会公平的价值与功能。像古代的贵族教育,早期资本主义时代面向少数人精英教育,都不具备促进社会公平的价值,而是统治阶段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培养统治阶段集团的工具。

应试教育面向少数升学有望的学生,是一种典型的精英教育。这种教育,从资源配置到评价标准,都是面向少数学生的。在资源配置上,倾全校之力,来保障少数升学有望的学生的需求;在教育评价上,用考试分数、升学率,特别是高分学生、重点升学率来讲话。升学无望的学生,不能升入重点学校的学生,都被有意无意地排除在教育体系和评价体系之外。

与这种丧失了教育良知、毫无教育公平可言的应试教育价值观相适应,学业成就落后的学生,是统统被排除在教育质量观的视野之外的。君不见,每凡涉及到政绩评价的各类考试评价,学习差的学生常常被劝退回家、剥夺参加考试的权利。这种教育价值观、评价观及其质量观,是违背教育公平的基本原则的。从教育公平的角度讲,必须树立面向每个学生的教育质量观,让每个学生在学校都能享受到有质量保障的教育,也就是能够学好国家规定的基本课程,达到国家课程标准的基本质量要求。

同时,我认为,只有面向全体学生,才有良好的学校教育生态,才能让每个学生在学校教育中各得其所。而且,在这样的教育生态中,优秀的卓越的学生,会得到更好的发展。这就像一个金字塔,金字塔的塔底越宽厚、越结实,金字塔的塔尖才能越高大。

二、从教育本质的角度讲,需要从片面发展转向全面发展

教育的本质是培养人,让人成为人。也就是,让一个从母体中孕育而出的新生儿,从一个自然人经过教育成为一个社会人。而且这个社会人,必然是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人,否则,他就不能适应自己置身于的这个社会。遗憾的是,由于极端功利主义的应试教育的盛行,中小学教育离教育的本质越来越远,教育成了制造文凭的工厂,教育的本质和功能被彻底异化了。

应试教育带来的恶果是:整个教育围绕考试和升学来组织和实施,教育的主要任务就是围绕考试和升学传授知识,升学知识的教育主宰了整个教育。在这种应该教育的桎梏下,万世师表、孔子主张的“先教人做人后教人读书”的优秀教育传统不见了,德性培育这一教育最本质的任务被边缘化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优秀教育传统不见了,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培育的土壤没有了;体育、艺术这些国外教育的核心课程,在我国可以被任意调整甚至取消;人文教育、通识教育、国际理解教育这些被世界先进教育潮流所持续推进的教育改革,在我国迟迟无法“登堂入室”……

呜呼!我们必须大力呼唤中小学教育本质的回归!

三、从个性差异的角度讲,需要从同质发展转向个性发展

人与人是不同的。这种不同不仅表现在智力、情感、个性,而且表现在学习兴趣、智力性向和对未来的职业取向上。教育不仅要满足人的社会化发展的需要,更要满足人的个性化发展的需求。人的个性化发展的需求,主要体现在学校教育要通过开设可选择的差异性的课程,来满足学生的智力差异和学习性向的差异,进而通过这些课程带动学生的全面而有个性的发展,为学生未来的就业谋生、终身发展和幸福生活奠定基础。

由于应试教育的日益泛滥,我国中小学教育越来越同质化,其主要表现就是升学考什么,学校就重视什么,甚至升学考什么,学校就开什么课程。这种应试教育不仅无法满足学生个性发展的需要,而且在扼杀学生的学习兴趣。无论为了满足学生个性发展的需要,还是为了提高学生的学习兴趣,都需要尽快改变当下中小学教育由升学科目一统天下的局面,学校教育必须严格执行国家的课程方案,不仅开好必修课程,而且要开设好选修课程。理想的学校教育,应该一人一张课程表。中小学在学生资源配置上必须坚持平行编班,积极试点学科分层走班教学,大力推行选课走班教学。只有这样的教育,教师才有动力,学生才有个性。

四、从根本利益的角度讲,需要从关注当下转向终身发展

教育关乎人的就业谋生、终身发展与幸福生活。可是,如今像“知识改革命运”,“考上一个大学生就改变一个家庭”……等等,这些观念堂而皇之地统治着我们的学校,统治着我们的中小学教育。在这种极端功利主义的应试教育的统治下,许多学校功利得除了为考试、为升学而准备的知识教育之外,已经没有什么教育可言了。

不能不说,今天的教育与改革开放之初相比,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其一,那个时代的教育还处于精英教育阶段,高等教育主要是为行政管理、教育、科学、医疗、农业等公共事业培养人才的,而当今的高等教育已进入大众化阶段,除了为公共事业培养人才外,更多地是为工业化、城镇化、服务业以及农业现代化培养人才;其二,那个时代大学生就业是由国家作为人才直接分配的,而当今的大学生就业早就进入了市场,大学生毕业时不一定就能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更不意味着考上大学就能像那个时代一样直接改变身份及其命运。

相反,今天的用人单位与改革开放之初相比,已不那么看重学历,而是更加看重如何做人,更加看重职业道德,更加看重实践能力和创新精神,更加看重一个人的发展潜能,更加看重能否为单位做出卓越的贡献。也许有人会说,这些能力到大学、甚至到单位就业后还来得及培养。这种观点,从人的成长与发展规律看是完全站不住脚的。一个人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在高中阶段已经基本形成了,而高中阶段残酷的应试教育导致的学生良好的学习兴趣、自我管理能力以及崇高的社会责任感的缺失,又往往使一个人失去了创新精神与实践能力培养的基础及其关键期。

基础教育不能只关注当下的、功利的东西,必须关注孩子们终生有用的东西,必须为孩子们的就业谋生、终身发展与幸福生活奠定基础。

五、从教育主体的角度讲,需要从被动发展走向主动发展

人是主体。人的这种主体性体现在目的与手段两个方面。从人的主体性的目的性的角度讲,人是教育的最高目的,教育的一切价值追求都是为了人,教育必须从人出发到人结束。从人的主体性的手段价值的角度讲,人对自身的行为具有主动的激发、引领、调节与控制功能。从本质上讲,教育是对人的积极向上的主体性的弘扬。

可是,反观当下的教育,从家庭到学校再到社会,充满了对学生的外部控制,而几乎完全丧失了对学生的主体性的尊重与弘扬。请看,从家长的角度讲,我是家长,你要听我的。家长们站在这种天然的所谓道德制高点上,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全然不顾孩子的兴趣和意愿,肆意地安排孩子们的节假日和业余生活;而且常常将自己对社会和职业喜好的认知加强给自己的孩子。从学校角度讲,完全迎合家长和社会对教育的极端功利的认知,学校课程的开设不管学生喜欢不喜欢、需要不需要、接受不接受,一切以追求升学率为最高原则。在这种应试教育的桎梏下,基于学生主体性的兴趣发展、个性发展、主动发展荡然无存,学生的学习效率和学校教育质量自然会大大降低。

六、从教育科学的角度讲,需要从低效发展走向高效发展

教育是一门科学。几千年来,人类在长期的反复的教育实践中,逐步发现教育是有规律可循的。从教育与外部的关系而言,教育必须适应经济社会发展的需要;从教育内部的关系而言,包括教师教的规律、学生学的规律,以及在教与学的共同作用下学生成长的规律。这些规律体现在教育实践中,教育就民为了一门科学。遵循规律,依靠科学,教育就能得到健康发展,学生就能得到健康成长。

令人遗憾的是,在应试教育的桎梏下,学校生活越来越单一,单一到除了书本学习就是书本学习;学校教育内容越来越单一,除了学习应考科目,其他都是不务正业;学校教育形式越来越单一,除了听课、作业、就是考试;学校教育方式越来越极端,“领导靠上、老师豁个、学生拼上”;学校管理方式越来越单一,就是排名+奖惩。在这种教育支配下,学生的学习兴趣越来越低,学习动力越来越差,学校效率越来越低,从而教育质量必然越来越差。

显然,不尊重教育规律、排斥教育科学,这样的学校教育必然是低效的,是违背人民群众的根本教育利益的。

七、从教育民生的角度讲,需要从痛苦教育转向幸福教育

教育是民生。教育生活本身的性质与状态,或者说,教师和学生喜欢不喜欢、自觉不自觉,直接决定着老师、学生的生活质量和幸福水准。反过来,老师和学生生活质量和幸福指数的高低,又直接决定着师生的教学状态,决定着师生教学潜能的释放,进而直接影响甚至决定师生教与学的效率和教育质量的高低。

不能不说,厌学、厌教已成为当下中小学教育面临的严峻挑战!伴随着应试教育的盛行,广大中小学师生对学校教育生活的感受,其负面情绪已占据上风。单调乏味、日益沉重的应试学习,致使学生越来越感受不到学习的快乐,感受不到生命成长的愉悦,感受不到童年时代学习与生活的美好。这不仅影响他们当下的学习与生活,而且会对他们的未来、甚至他们的一生的幸福生活留下阴影、埋下隐患。同样,极端的应试教育也彻底扭曲了教师的学习与生活。从教育理想讲,老师们从内心里并不认同应试教育,这就从根本上为教师的职业生活打下了负面情绪的烙印;从专业发展的角度讲,教师的学习生活极其单调,主要是教材、教参、教辅、教学报刊,人类经典文化知识和有兴趣的专业学习非常匮乏;从日常生活来讲,“两头”不见天,节假日不能正常休息,正常的家庭生活缺乏,等等。

无疑,剥夺了师生正常学习与生活的教育,给师生带来的不是幸福而痛苦。这种教育是违背人性的,也是违背人民群众根本教育利益的。

综上所述,应试教育带来的既不是孩子和家庭的未来,更不是国家和民族的未来。多年来,我一直大声疾呼:在应试教育的大环境下,孩子们苦的没道理,苦的没价值。全社会迫切需要从非理性教育思维的禁锢中解放出来,全面推进教育质量观的系统变革。这才是孩子之福、家庭之幸、民族之未来!在这里,我们呼唤人民群众教育维权意识的觉醒,坚定不移地捍卫每个学生的公平的教育权益;我们呼唤教育者教育科学精神的觉醒,拿起教育规律和教育科学的武器,追求幸福而自由的教育;我们呼唤各级党委政府树立科学的教育发展观和政绩观,让广大人民群众享受到均等的有质量的公共教育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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